如来神掌小说 十三、内外处煎熬
2007-10-19
| 十三、内外处煎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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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的时候前锋营的炮灰军们都很惧怕他，而惧怕中又带有一点点类似高不可攀的景仰。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龙玄吟并不像传说中那么可怕、不通人性、没有一点人情味。 “‘凶佛’这个称号，真是很配龙大哥呀！” “就是，他打仗那么厉害，又是菩萨心肠，对我们这么好…” …然而战争是残酷的，对于他们这班前锋营而言战争的残酷性更是上了一个阶层。每打一仗龙玄吟身边的人都会倒下一批，化为真正的炮灰…新兵进来用崇拜的眼神望着他，不久后又可能带着同样的眼神死在战场上。 只有龙玄吟自己依然离奇的、顽强的活着，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包括他自己。一仗一仗打下去，战场上他成了不败的化身、不死的代名词！ 他是前锋营五千将士心目中绝对的首领，不过，也不仅限于这五千人… “龙大哥！你又在这里啊。” 龙玄吟改变心性后不会再躲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里独守寂寞。空闲的时候他就爬到军营附近的一个小山包静静的坐在那里看太阳下山，倦鸟归巢。没有人知道他心里想些什么，甚至在他心里也认为自己只不过是比较结实的一颗炮灰而已，唯一有变化的……他现在是一个比以往多话的炮灰。 不过烦人的韩小子似乎很在乎他，一有空就会拎着熟马肉到这里来找他。 “呵呵，吃肉吧…龙大哥最近气色好多了，不像以前板着个脸…” 照例，韩星自己撕下一块后把绝大部分都塞到了龙玄吟的手里。龙玄吟也不客气，笑笑接过，一边吃肉一边哼道：“你这家伙，每次从伙房里偷马肉出来，难道不会有人抓么，就算没人抓，也算是‘偷’吧，总是不好的行为。” “你吃都吃了，还这么多废话干什么？” 韩星嘴皮子厉害的很，自言自语就能跟他罗嗦半天，而龙玄吟本身就是个不喜言语的人哪会是他的对手。龙玄吟很有自知之明，不再继续挑衅，便埋头对付那块马肉。 韩星有些无聊，立刻使出杀手锏，继续纠缠龙玄吟让他教自己那种驱除身上灰尘的武功。说话间突然感觉到地面微微颤动，他紧张起来，抬头四面乱看，却没有发现敌人。龙玄吟未见抬头，吞下最后一条肉筋，在身上擦了擦手，这才道：“不用看了，不是敌人，这队骑兵人数不超过一百，定是我军出外巡逻的轻骑兵队回营了。” “那些轻骑兵…都好嚣张啊…” 看到从山包下路过的确实是己方的轻骑兵队，韩星放下心来，一边含含糊糊的说着话，一边吃着自己的那份马肉，还炫耀般的冲着龙玄吟显摆着。不料蹄声突然一阵乱响，那一队轻骑突然分成两拨，一拨人继续进入军营，另一拨人却拍马冲上小山包将两人围了起来。 “哈哈哈哈，偷吃的小贼，给你加点料吧！” 轻骑中有数人猖狂的笑着，呵斥跨下的坐骑不断刨土，将一层层尘土，掀到韩星手中的马肉上。这些人控马技术高超，那尘土高扬大部分都落在韩星身上，也有不少直接奔龙玄吟而去，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故意还是无意。 两人愉快的聚餐最后却被搞得灰头土脸。 龙玄吟胸中怒火升腾，极力的克制着。韩小子也扔下脏了的马肉紧抓着龙玄吟的胳膊低声道：“龙大哥，千万不要冲动！”他强颜欢笑：“大不了，你把那驱除灰尘的武功教给我，我们把它练到极至就不怕了，呵呵…” 龙玄吟见他又变得和以前一样灰头土脸还边说这些俏皮话，顿时冲淡了紧张的气氛，让龙玄吟忍不住就要发笑。 前锋营虽是军中正式编制却毫无地位可言。营内士兵原本都是奴隶、死刑犯之类的人，被充进前锋营，确是专门的炮灰。 以前这五千炮灰如一盘散沙一般，不但在战场上任人宰割，自己军中的其它兵种士兵也能随便欺凌、甚至杀死他们中的人，当然只要在事后找个借口就行了。但现在有龙玄吟作为主心骨之后，五千人抱成一团，紧密的结合在一起，战斗力大增的同时，炮灰军的地位在实质上已经有了很大提高。这一点是以前能对他们呼来喝去、动辄打骂的‘高级’兵种当然会不愿意看到。 不久前的那次战斗中，前锋营的将士们用搏命的方法将重骑兵打得大败而逃更是在那些骄傲的脸上狠狠的扇了一记耳光！ “哎呀，我竟然没认出来，旁边这位不是号称‘凶佛’的超级大炮灰吗？有他这个吓得趴到地上就能击败了重骑兵的垃圾来给这小贼当保镖，我们这帮轻骑兵怎么敢得罪？兄弟们快跑啊，他好‘凶’，我好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果然，这些人就是冲着龙玄吟来的。他们见龙玄吟和韩星终究还是没有反抗，只得又恨刨了一堆灰土在两人身上，然后悻悻的拍马离开。 前锋营的士兵被欺负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龙玄吟身处军营之中呆了一个多月就看了一个多月的不平事早已在心中积下无穷怒火。 战斗时前锋营士兵总是冲在最前线，军营里他们却吃不饱穿不暖，依然“享受”奴隶一般的待遇。龙玄吟知道韩星机智过人，几次找他商量如何才能提高前锋营士兵的地位却总是想不出办法。这些轻骑兵不但看不起前锋营勇敢的战士们，还把他们击败重骑兵的功绩歪曲、侮蔑，战死的弟兄们听到这话在九泉之下也会死不瞑目…简直让人忍无可忍。 “欺人太甚！” 龙玄吟双拳紧握恨恨吐出四个字来，就要追上去教训他们。韩星见势不妙，连忙扑到他身上，抓住他的肩膀使劲摇晃，尖声叫道：“龙大哥，你清醒一点！现在你去和他们拼斗只会给他们借口对付你。只要成功的除掉了你，那些前锋营的兄弟们就会变回原来的样子被他们任意欺凌…”那些轻骑兵慢吞吞的跑着，本来就是在看他们的笑话，听到韩星的话都猖狂的大笑起来。 这些轻骑兵显然还不够满意，快进军营大门的时候，有几个人互相嘀咕了几句，制订了某种计划，随即呼啸着拍马冲进了军营。 可惜龙玄吟并不知道这一点，见轻骑兵们远去的身影消失在军营大门之后，他长叹一口气，深深的呼吸了几次，翻腾的热血才渐渐平复下来。韩星将手中被弄脏的马肉扔到地上再狠狠的踩了几脚。因为他也知道这种事情根本是没有办法彻底解决的，只得将怒火发泄在马肉上。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这么轻易结束。 “回去吧。” 心情再也无法平静，龙玄吟觉得没继续在山包上待下去的必要，便离开那里回到军营。 刚跨进军营大门，龙玄吟便远远的发现前锋营所在的营地正被人团团围住，从里面还传出轰隆的马蹄声和阵阵惨叫声。 “这些家伙真该死！” 韩星伸了伸手，知道无法再次阻止龙玄吟，只能目送他咆哮着冲进拥挤的人群。迟疑了片刻他也恨恨的咬了咬牙，似乎在心中作出了什么决定，转身朝军营中权力最大的人——督军的军帐走去。 久藏心底的怒火终于爆发，几乎将龙玄吟头脑中最后的理智摧毁。面对愤怒如雄狮的龙玄吟，围观着看热闹的士兵不敢阻拦，不约而同的为他放开了一条通道。龙玄吟进入前锋营的营地，正好看到了令他睚眦欲裂的一幕——那些在龙玄吟身上讨不到便宜又不敢动他的轻骑兵正在拿前锋营的普通士兵出气！ 上百名全副武装的轻骑兵正驾驭着战马在前锋营的营地内肆意的驰骋。而前锋营所谓的营地实际上只是一片比较平整的空地而已！ 平日里五千前锋营士兵就在这块不是很大的平地上操练、修整，而且不到打仗的时候他们一个个全都手无寸铁。五千名手无寸铁的人数量虽多，但在面对一百名武装到牙齿的骑兵，而且又不能反抗时，这场‘战斗’，还没开打已经有了结局。 龙玄吟冲进营地时已经有数百人被战马撞到筋断骨折的躺在地上哀嚎，躺在地上的人中间甚至有不少一动不动浑身是血，显然已经死去。其它士兵只能一面试图营救倒在马蹄下的战友，一面惊慌的四处躲闪，却根本无路可逃。 轻骑兵们高声呼喝着、嘲笑着前锋营士兵们的怯懦，并不断利用马匹的速度，一个个从后面把对方撞倒。 “住手！你们停下来！混帐东西…布阵！——杀！——” 当看到又有数名战友被撞倒、被踏伤后，龙玄吟不顾一切大吼数声下达反击命令，同时一马当先扑向附近的一名轻骑兵。他心里此时没有其它念头，只有一个——为兄弟们报仇，狠狠教训一下这帮没有人性的畜生。听到龙玄吟的声音本来如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的前锋营将士们停了下来，眼神中又充满了坚定的神光。他们的目光互相交错了几下，默契的选择了最合适的战友。一个瞬间，他们就与附近的战友结成一个个极小的军阵，反而将轻骑兵们分割、包围了起来。 轻骑兵们因为四处追逐他们，队形早已变得杂乱无章的。一百人追击五千人，造成的后果是甚至没有两匹战马靠在一起。 骄傲的轻骑兵此时还不知道他们将面对多么可怕的敌人。没有兵器，他们的拳头、手指、甚至牙齿都是对付敌人的武器。轻骑兵们本来就是靠速度取胜的，防御又远不及重装甲骑兵，很快就被数十倍的人拖住连人带马统统掀翻在地。战马还好一点，失去主人后前锋营将士们也不会去为难他们，但是那些可恶的轻骑兵在拳脚之下全部都被打得不成人形。 这一百名肆意欺凌前锋营将士的轻骑兵没能撑过一刻钟，便全部被他们欺压的对象击败了！ “呜！——呜！——…” 战斗刚刚结束，军营四面都响起了悠长的号角声，表示整个军营处于战时戒严状态。 监军大人要校阅全军？ 龙玄吟发泄过后，此时已经清醒过来。听到这一阵阵号角声，脸色不禁有些发白。环顾四面，他看到的是伤残遍地，还有一张张同样苍白的面孔。有几个离他比较近的前锋营士兵在那里低声嘀咕：“…反正是死路一条，龙大哥，带我们反了吧…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还赚一个…” 龙玄吟摇头苦笑，要是出其不意的范出军营，他还有些把握能带半数的战友离开。只要能合理利用地形最终逃进十里外的山林然后四散而逃，又或是落草为寇，活下去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现在… 军营已经戒严。 妄动者，杀无赦！ 何况这架势摆明了就是对着前锋营来的！龙玄吟只能在心里暗暗向佛祖祈福，同时打算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到自己头上，只要能保住这数千战友的性命，自己提前一些时间去见佛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嘿！嘿！嘿！…” 数千名长枪兵呼喝着将连龙玄吟一起的前锋营所有士兵全都驱赶到校阅操场上，然后围了起来。那个胖胖的、很少露面的督军大人已经坐在点将台上了。龙玄吟有些迷惑，因为他看到韩小子居然也在点将台上，并且站在督军大人的身后。此时正弯着腰，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跟监军说些什么。不一会儿大批的轻骑兵也到齐了，他们抬着那些几乎被废掉的战友，望向前锋营士兵的眼神中毫不掩饰那咄咄逼人的怒火。 高级将领全部到齐，一个个身穿全套铠甲，手扶宝剑，分列在点将台两旁。 那个把龙玄吟等人带到这里来的偏将也在这些将领之中，站定之后，眼光已朝前锋营这边扫了过来。他曾当初两次称赞龙玄吟，认为他是块当兵的好材料。然而这次龙玄吟在他眼神里只看到了冰川般的冷漠，还带有一丝傲慢、一丝鄙夷、一丝…嫉恨？仿佛在说：“老老实实的当你的兵去吧，干嘛搞这么多事出来，出这么大风头！” 带领毫无战斗力的炮灰军，并带给他们一次次辉煌的胜利，龙玄吟确实大出风头，甚至已然触及到军队中传统势力的利益。这些自私自利的将军们想要的只是一批消耗箭支充当肉盾的炮灰，而不是一支日益强大，甚至开始和他们争夺军功的雄师。 龙玄吟的心彻底凉了。 他全身肌肉紧崩，极力的克制自己，心中已作决定：如果督军只处罚自己一人，那么自己便认命了。如果督军要把罪责加在前锋营所有人的头上，那就只有拼死一搏，轰轰烈烈的战死这一条路可走了。 无奈！乱世之中，弱者，是掌握不了自己命运的。 片刻之后，负责传令的士兵站到点将台前，高声喊道：“督军大人有令：今日之事，轻骑军有错在先，前锋营众将士，无罪！” 虽然军规苛刻无比，听到这一结果，点将台下数万将士一齐惊呼汇成一声闷雷般的巨响。龙玄吟这边的五千前锋营将士固然高兴，但是又不敢高声欢呼。一时之间，点将台下只剩一个置疑督军命令的声音。得这股气势相助，轻骑军两千多人胆气壮了很多，不少人甚至大声喧哗起来，似乎只要有人振臂一呼便会哗变！ 那督军大人见自己的权威受到置疑，脸色变得十分的难看。他身旁的韩星又弯腰说了几句话，督军大人点了点头，仿佛有一道青气在脸上闪过，又下了一道命令。 传令兵这次却没有喊话，只站在高高的点将台上挥动手中旗帜。围在校场四周的督军亲兵动了起来，迅速将轻骑军围住，无数寒光闪动的长枪紧逼在轻骑兵们的身旁。随即几十名轻骑兵被押了出来，拉到一旁斩首示众，直截了当的动作，残酷的刑罚，彻底维护了督军的威严。 龙玄吟逃过一劫，心中却充满了疑惑：韩小子到底是什么人？身为火头军的一个普通士兵，居然能让督军大人对他言听计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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